不覺不知

雷曼迷債事件在香港已經發展成另一齣「陳冠希生活照風波」，即事件始終未解決但交涉各方繼續磨爛蓆亦不見得有收穫的僵局，在地球的另一端則繼續有其他人為此開會或開記者會，但同樣的是事件始終未解決。既然寫都寫到手軟，不如換一換話題。

朋友E早前失戀近日又復合，期間她透露一個相當private的習慣，就是每晚都會「打」日記，儲存的地方則為她的私密電郵地址。重點其實不在於私密與否，反正我不是偷窺狂，只是「每晚」都持之以恆寫寫寫，其實都是一種毅力的表現。累人的工作不僅消耗體力，就連寫作或創作的心思都會隨之受蠶蝕。有時坐巴士見到CG領X財務「show me the money」惡俗而且所謂MV內的演員動作與背景音樂完全不搭調會想小事化大；有時半夜發夢都夢見同事或者辦公室內的二三事第二朝猶有餘悸但其實唔知同邊個講都會想寫出來，但就是沒有時間、沒有心機。久而久之，人就如乜都唔知，因為乜都唔覺－－感覺沉澱之後，竟然不是積聚而是融化消失，有夠奇的。

今晚出席表哥麟兒「思龍」的彌月宴。狹長的大廳擺著三圍酒，其實都是典型的你有你食、我有我食，中間敬酒就碰杯拍影額首慶賀相互祝福。但又其實，即使我接受自己「榮升」表叔的事實，一想到我那個相當young的姑媽躋身「祖母級」，人始終會納悶。至於身為主人翁的表哥，我反而ok接受到他「做人老竇」。只要做人有自己的一套，又有足夠人生閱歷以及可以自力更生換取闔府三餐一宿，無咩話做得唔做得。

然後散席後我跟女伴說起「生兒育女」這件彷似肯「做」就「得」的活動之種種。先生而後育，基本上反駁了劉華 (還是房祖明？) 多年前「天生天養」的論調：生仔之後，係要教育的，生而不育，不如「不育」。當然香港政府有龐大的機關叫教育局還有個華髮局長孫明揚，之但係眼見特區管治十一年後屢創佳績，怕且比較上心的父母都不敢全然依賴政府為子女的前路包底。

為人父母要教要育，如果那是一門科目，簡稱該可是「生教」，生命教育也。鄭融也不是提醒了大家小學時的「健教」全稱為「健康教育」嗎？生命教育，從最基本有如養貓養狗那樣教導大小二便的規矩或者不准周街見到異性就要追要索要騎 (詳見晚上十一時紅磡或灣仔海傍一帶愛狗人士的聚會) ；到更深層次的「人生在世所為何事」之類歷代哲人都無法給予完滿答案的問題，都應該予以涉獵。問題是，要教好這一科，「老師」本身就好應該掌握此科精髓，就是無法提供補習天王的必讀貼士，也起碼對課程內容有概念有認識甚或有態度。

問題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有幾多人安全帶都未扣好就已經踩油直去轉眼已過萬重山？

在家的日子日復如是，吾母領受過婚姻與生育較為陰暗的一面以後，不分晝夜、只要行開行埋見到面，都一定反複叮嚀現在我只得兩個任務－－一是儲錢成家立室 (不包生仔) ；二是為退休生活未雨綢謀。背後的理念有兩個：一是她已經接受我有工作亦有拍拖，兩者缺一不可的事實；二是她強烈反對我考慮生兒育女，即使其實我從未表達相關意向。

看見表哥初為人父的一個月食唔安坐唔落冇覺好訓全因愛兒要食要抱要訓但又時時喊苦喊忽，我會覺得他辛苦，但這不足以讓我們跳到總結 (jump to the conclusion) 認定生兒育女乃是有蝕冇賺的投資。重點還是，are we ready?

近日不時開口埋口都嘆氣連連，上述難題是其中之一，因為這涉及到本人對於生活以至生命的觀點與價值觀。如果不敢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人生是有其價值而非純粹輪迴某個只為受苦或領略命理的必經階段，那麼把小生命帶到這個世界未免太輕率和不負責任。但要相信，我又未找到充份而具說服力的文明與理由。欠缺一套完善的哲學，可能成為前進的最大絆腳石。

換個角度，網友茶怪曾經提出「不應以事後結果作為計算或然率的準則」此一論調。此舉原先只為反駁雷曼迷債持有人的個別論點，但其實套用在我媽身上同樣合適。生兒育女而最終結果未如理想，是一個可能性但非必然。我們尚且「今日唔知聽日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二十年後會否成長為大好青年又邊有得估。成年人的諸多期許只因他們各自走過不同的道路，每每盼望孩子趨吉避兇只因他們不希望孩子重蹈n年前的覆轍。但其實開港有話：「同人唔同命，同遮唔同柄」，選擇一樣，結果都可以不一樣。

一方面我覺得自己想得不夠，另一方面又覺得無必要想得太多。矛盾將矛頭指向自己－－我似乎應該找些時間找些空間整理一下匆匆走過的十幾個月大大小小的零碎片段，讓感官產生認知。正如面向泊在路邊的垃圾車而聞到臭氣薰天，就好應該知道自己正在逆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