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一半

看了王菀之的演唱會，感覺值回票價，但其實期望是物超所值，所以難免有點失望。有張敬軒製造許多話題，有許志安講一些似人講的冷笑話令廁所位無咁漫長，但都是身外物題外話局外人，王菀之才是最重要的主角。

盼待多時，終於有機會聽王菀之現場拉闊。首半段是相對乏味的，大量唔識的大路情歌，夾雜著她和張敬軒肉麻當有趣的片段，感覺只是她還未到火喉，算不上能壓場能牽動樂迷心靈的巨星。也許她畢生都不會是。

後半段算好一點，雖然唱《Gloomy Sunday》令人錯愕，唱《浮誇》有走音位，唱《開到荼靡》嘈到聽唔到佢把聲，但終於聽到《一秒感動》和《我真的受傷了》 (預計中的安歌之歌) ，還有 《(巴黎沒有) 摩天輪》、《真心話》、《詩情》、《清心直說》等順耳又適合王菀之發揮其清脆聲線 (或說雞仔聲，但慘得過薛凱琪、鄧麗欣、衛蘭之流拍馬都比不上？) 的作品。

全場最為震撼，但又其實最在預計之中的，是王菀之自彈自唱《畫意》。年半前在船底的舊同事口中聽見他如何盛讚王菀之聲線高低跌宕但雙手依然緩慢平板有序地按著琴鍵，年半後在梵高的自畫象襯托下，感受深刻。想多一點，可以推敲王菀之借梵高的不歸路為喻，襯托自己堅持走具有個人風格的選擇，「無奈人死商業才計得到他價格」，欷歔不已。 將出街版本的「很想清醒無奈病發」唱成「執起手槍然後自殺」，更令人遐想原本的歌詞到底是哪個版本。

王菀之也是老實人，在演唱會上不諱言感謝其唱片公司讓自己在藝術與商業之間盡量取一個平衡點。猶記得盧巧音的經理人多年前亦說過Candy銳意在商業與搖滾風格之間找個中和點，不要太大路但也不可以曲高和寡，結果還是因為大路得滯而走投無路，唱回自家風格的《天演論》大碟，卻是近黃昏。王菀之聲底、音樂天份都比盧巧音出色，在同樣不能sell外表的情況下，她的路又會比Candy好走多少？

藝術與商業一半一半，即是喜歡藝術版Ivana的人不會喜歡她的大路商業歌；反之亦然。這就好比入賭坊買大細走騎牆路線大細各押注一半，整定最多中一邊，唔好彩撞著圍骰就通殺。樂壇冇幾可圍骰，但以二分之一作為目標又是否好事？我只可以喜歡局部地區性的Ivana，聽她的concert幾乎有一半時間想去洗手間，她出四五張大碟我至今只曾買一隻。幸運的話我這樣的聽眾會是另類，但如果不幸有多幾個我，Ivana就做少好多生意。

「人總想擁有東西，越是代價高，越令心中牽繫」，王菀之在演唱會也唱了她作曲的《花灑》。說實在，比原唱者動聽。纏著耳邊的一半是《畫意》，一半是《花灑》，害得人接下來的一天心不在弦，精神分裂。時而提醒自己「求存人人明白，看，他有權亂去畫，也許口袋也不致一片空白」；間中心底彈一句「何必要做奴隸，無需要為失去了的執迷」，彷彿、恍惚，整定我呢兩日都冇運行。

忘掉奮鬥過要隨緣信命理。如果命理有講低今年環球股災，我又點敢唔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