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07, 2008

感覺選舉

日前憑直覺推敲是日立法會選舉的結果,現在檢討,似乎我對泛民陣營過於樂觀。但畢竟這都只是個人感覺,群眾行為可是靠實踐方能驗證,一般學者的評論,到底都是馬後炮。泛民有意料之外的好成績,學者會說「政府近月施政失誤及官商勾結激起市民怨忿」、「梁展文事件影響超乎想像」、「建制派得票與港股上落掛勾」,之類;相反的話,或者從星期一的報章可以讀到。

作為一個徒具自由與形式上的民主的國際都會,香港的立法會選舉在鳥籠政治的背景設定下越搞越畸形。它不再是課本上讀到代議政制的模樣,而是一場民眾、政客與中港兩地政府之間的博奕,衰d 講叫賭博,最終將淪為遊戲一場。

親建制派或商家們傾向民主選舉循序漸進,向來最大的理由都是害怕民主會影響理應主導的經濟發展、繁榮穩定。這種侮辱民智的論述,隨著普羅大眾在「後零三.七一」沉迷股海與淹沒在奧運狂潮之中、對《家好月圓》之流的爛劇邊追邊鬧、對社會上的不公義或中央干預特區事務的情況保持緘默,一步一步地得到肯定。

基本法起草時定下的比例代表制選舉模式,不過是斷送香港民主進程的最後一根稻草。關於它的遊戲規則、計算議席誰屬的方式,市民的認知不會比他們對結構性投資產品或者牛熊證剩餘價值之計算為多,知道何謂配票、為何投票是選名單而非其中某一位個別候選人,可能已經好出眾。

複雜的制度,導致市民支持哪一位候選人,與市民想哪一幫派晉身立法會,即市民期望得到的結果逐步割離。即我本人可能好支持曾健成 (阿牛) 對民主、公義的堅持、執著與毅力,但礙於我不想浪費選票於根本無勝算的阿牛身上,我唯有退而求其次選擇其他政見相近的候選人,不致落得「未盡公民責任」之罪名。

但問題是,在imperfect information的前提下,我如何判斷阿牛肯定無機會?即使實行「棄保」,我的一票又應該投給泛民諸多名單中的哪一條?你告急時我又告急,電子傳媒小篇幅報道,報章又基於政治立場而將同一影象各自表述、創造南轅北轍的標題,所謂民意調查講到底又不能反映民意,有說建制派支持者通常拒答民調,又有說中聯辦可以反手為雲、覆手為雨,以變魔術一般的戲法動員聽教聽話的荔枝團團友、戲曲班學員甚或雙程證持有人將票投予未夠票的名單。民主黨與45條關注組在2004年胡亂告急引致民建聯的蔡素玉僥倖入局,正是最大的悲劇。

有謂「畀你呃一次係你唔o岩,畀你呃兩次就係我錯」,或者有許多選民和我一樣,打死都唔再相信所謂「告急啟示」。堅守本身的投票意向,大概是四年前一課最寶貴的教訓。

之不過,行政主導的原則,間接令立法會姿勢多於實際、嗌交多於議政、舉手多於思辯。陷入如此困局,角逐連任的議員普遍無政績可以一提,再講爭取雙普選亦嫌太背不夠潮,關注民生,又隨時演變成施永青口中的民粹主導,即盲目支持政府干預市場、設定最低工資及訂定公平競爭法之類。

既然甚麼都不對,大家的政綱唯有趨向「阿媽係女人」的模式,即反通脹 (但其實又無人會想通縮)、改善空氣污染 (好想知有無候選人的政綱會寫「反對改善空氣污染」) 、提升教育質素 (但又唔講點樣做) ...凡此種種大同小異的政綱,將其他原本略有賣點或見地的政綱齊齊矮化。再加上自稱中立的候選人把政治光譜模糊化,誰是真民主誰是假民主,風裡已經找不到答案。

到底田北辰同梁美芬同毛孟靜在經濟方面的主張有何不同、到底勞永樂、龐愛蘭、龔耀輝、劉千石等算是親建制抑或泛民,誰是誰非,到頭來不是透過選舉論壇越辯越明,也不可能靠大家眼尾都無興趣一瞄的政綱,只靠選民對候選人的感覺決定。Let's put it this way, it's MARKETING, Stupid!

要得到選民的buy-in,最重要的不是過去四年有何貢獻或未來四年有何鴻圖大計 (反正有都無用) ,而是令選民對自己感覺良好,令選民相信選自己比起選其他人更有意義。所以有朋友繼續選擇投票予長毛,也有專欄作者講到明要投票予前電台名嘴。無他,與其選個啞的橡皮圖章,幾大都揀個曉做騷或者會叫會吠的。唔做得,都聽得睇得。視聽之娛也。

荒誕的制度衍生荒謬的下場。更離譜的,是在外國堂而皇之進行的Exit Poll,在香港反而備受理應較「開明」的泛民反對,同時獲得建制派認同。無他,資源分配不均,建制派不論助選團人手與動員能力皆遠超於泛民,有票站調查結果,當然方便計數,無論要葉劉收韁抑或叫梁美芬加把勁都不成問題。一如文章開首所說,畸形的背景設定,使本應莊重的選舉變成鬧劇。本來誠實不扯謊的選民,也有了充份的理由向調查人員提供失實答案--即例如:「我覺得我係投左畀蔡素玉架。不過張選票個印又好似剔左葉劉。唔知呢。」

後記:

如果他朝家長們發現小孩子講大話唔眨眼,別怕,這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種下的禍根,差在當年的長老們不是已然仙遊便是退隱山林,想追究,或者難左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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